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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葬礼和一个婚礼(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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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海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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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安望着菲列特莉佳笑了笑,看来只有他们俩知道这问题的答案。“伯纳德娶了梅尔卡兹的女儿,叫……叫什么来着……”尤里安一时想不起施奈德夫人的名字。 “梅尔赛德丝。”菲列特莉佳帮他说道,“他们好像在奥丁开了一家书店,还照料着梅尔卡兹家的农场。” (本文章来自魔胄书院_http://www.holyarmour.net) 梅尔赛德丝•梅尔卡兹,缪拉在自己的记忆深处搜索着这个名字。他依稀记得起那个黑头发的姑娘,十六七岁的年纪,是梅尔卡兹的掌上明珠。她最终嫁给了施奈德,施奈德心中会是怎样的心情呢?无奈,感激,忏悔?还是他的心真的已经被爱填满?缪拉微微地摇了摇头,我什么时候也相信起爱来了,他想。 客厅里的讨论不知怎么转到了波布兰和先寇布的情史上来了。卡琳有点无奈,但是她很理解这些人就是这样口无遮拦。 “缪拉元帅,”波布兰竟然喊到了他的名字,“听说罗严塔尔元帅也很多情,是不是的呀?” 看来只当听众是做不到了,缪拉想。于是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开口道:“他的情人确实很多,那时我们说他独占资源,我们只能望着美女干瞪眼。” 众人大笑。缪拉看见菲列特莉佳也在微笑。看见她的笑容缪拉的心中总会有一种释然的感觉。那样的感觉很好,很舒畅。 酒过三旬之后,人们之间的那一层由时间和空间构成的隔膜似乎也被溶解了。杨的各种逸闻趣事,尤里安和卡琳之间的故事,波布兰与高尼夫的拌嘴,加上奥贝斯坦买鸡肉的故事,艾齐纳哈喝咖啡的故事,米达麦亚求婚的故事,都换作阵阵笑声融进了那个欢乐的夜晚。那是缪拉记忆中最快乐的夜晚。 黎明,当第一缕阳光投进屋子的时候,缪拉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但是昨夜酒酣畅谈的情形被客厅里那些睡相千姿百态的男人们证实了,而女眷们似乎很早就撤离了战场。一条薄薄的毯子从缪拉身上掉落下来,他的心中突然有种莫名的感动。整一整衣衫,提起屋角的行李,时间已经到了他离开的时候。 菲列特莉佳站在屋外的院子里。她听见开门的声音便回过头来面对着缪拉:“你要走了吗?正好能赶上星系内的早班航班。”她微笑着,淡茶色的眸子里反射着朝阳金色的光,她暗金色的头发在阳光里格外闪亮。她身后幽暗的森林,仿佛正是为了衬托她金色的身影而存在。 “非常感谢你,杨夫人。”缪拉站在她的面前,挺拔的身影像雪中的青松。“这是我经历过最愉快的一个晚上,非常感谢你的邀请。” “是我应该道谢,感谢你接受了邀请。”菲列特莉佳的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还要感谢你能够和他们愉快相处。” “我想我们还是有很多共同之处的,譬如我们都期待和平。”缪拉说的是心里话,这个晚上他了解了曾经的敌人,却是在战场之外。 “我很高兴你能这样想。”菲列特莉佳说,“希望你的旅途顺利。如果有需要帮忙的话,你可以联系我。”菲列特莉佳递给缪拉一张自己的名片。两人握手道别的时候,朝阳在林间的空地上,投下他们长长的影子。 而那张名片成了他们神交的开始。 日后他们通信的内容广泛而深入,但是讨论最多的问题却是民主和自由,或许是由于这一直是他们的分歧之所在吧。 在早期的通信中,缪拉称菲列特莉佳为杨夫人,自己署名N•缪拉;而菲列特莉佳称缪拉为元帅或先生,署名FG•杨。到了后来,约定俗成的格式就变成了NM和FGY。或许当他们写下这几个字母的时候,已经根本想不起对方的模样,但是他们知道尽管只是一个代号,却代表着一个可以交流心声的对象。他们曾有一段关于自由以及民主的精彩讨论:
“杨夫人: ……很久以来我一直有一个对自由非常不敬的想法,其实那是在杨威利先生的葬礼上想到的。为自由奋斗一生的人,最后也难以逃脱死亡的命运。而一旦死亡,任何人的身躯就被完全禁锢在那个几尺见方的匣子里,再也没有行动的自由。他们的思想也随着死亡而停滞,不再有直接指导后人的能力。而后来的人,却难免会背离死去的人,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而死去的人若在天有灵,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活着的人走上错误的道路,或者重新走过一遍本来不需要重复的道路。如果终其一生为自由奋斗,得到的结局也仅仅是这样,岂不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 能与你们交流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事。然而我所看到的,曾经位于敌对阵营的你们,却并没有任何异于常人之处。我很渴望能够了解自由对于你们的意义,为何你们会如此执着的去追求一件最终会失去的东西? …… 您忠实的, N•缪拉”
菲列特莉佳的回信是这样的: “缪拉先生: 我能够理解你对于自由的困惑。这样的困惑我们每个人都曾经有过,为什么要为一件抽象而结果不可知的事物奋斗?当我们死去的时候,这世上的任何东西都无法带走,除了你自己的身躯。这确实是事实,然而,尽管事实是这样的悲哀,我们却无法选择袖手旁观。回到你的问题上来,自由对于我们的意义,其实是对未来的憧憬。或许你会说未来是无法预知的,但是我们在今天的努力会使未来的实现增加一些可能。旧同盟的国歌你可能不熟悉,但是它对于我们有着特别的意义,其中有一句歌词这样唱道:“Fighting hard for the future, the promise of a better day”,我们今天的努力也好,奋斗也好,都是为了更美好的将来。或许我们看不到,或许后人也还会走很多弯路,但是当他们回忆起我们所创造的历史,他们会觉得我们所做的一切并不是毫无意义。 每个人都有告别这个世界的时候,都有把自己的身躯和思想永远禁锢在坟墓中的时候,这是没有人能抵触的自然规律。但是你在这世上走过的足迹,却会成为后人的铺路石。我记得很久以前有一个作家说过,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临死的时候,回想这一生,你能够骄傲的说:“我已经把这一生献给了人类的解放”。人类的解放或许是个过于庞大的概念,但是能够为有意义的事业奋斗终生,这一生都不会虚度。 我希望这样的解释能让你了解我们的想法。 …… 良好的祝愿, F•G•杨”
“杨夫人: 来信获悉。感谢你的问候,返回费沙的旅行颇为顺利。在巴拉特自治区以及周边星系的旅行受益良多,各地的风土人情已经在前面数封信中详细描述,也很感谢你对一些问题的解惑。或许我们对于自由的理解是偏于两个不同的方面,你的理解偏于抽象,而我心中的自由则偏于实际。 …… 旅行中我看到自治区内外的民众,他们的生活其实相差不远,按我的理解看来,他们所获得的自由的程度相当。但是自治区内的民众却多了一份骄傲,他们为自己的所谓‘自治’而骄傲。或许,这就是你所说的抽象的自由概念在他们身上发生的作用。 就我个人而言,我并不觉得这样心理上的优越感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从本质上来说,自治区内外人民所拥有的权力是相当的,在这样的条件下,他们过着相仿的生活。自治区里的民众为自己所拥有的‘民主’骄傲,但是这并没有给他们的生活带来实质的变化;而自治区外的民众也并不烦恼他们没有‘民主’,他们的生活也依然如故。无论怎样的国家,首要的任务都是让它的人民过上和平、安宁的生活;而无论任何制度,只要让人民生活得幸福,就是成功的制度。 如今可谓和平盛世,‘民主’和‘自由’对于过上安定生活的人民来说,恐怕并非头等重要的大事。 …… 祝 安好 NM”
“缪拉先生: 很高兴看到你的旅行收获颇丰,尤其是你对于民主自由和人民生活的观察细致入微使我颇受感动。 …… 我深知皇太后知人善用,而诸臣侯也体恤民情、尽心辅佐,人民的生活因此而安定确实是一件令人欣慰的事,至少,几个世纪以来的战争与流血终于有了正面的意义。我也非常同意你关于国家任务的看法——的确,国家当以人民的利益为最先,也只有这样的国家才会有长足的发展。 关于民主,则是几千年来人们一直争论不休的话题——究竟什么才是民主?给人民多少自由才算是民主?民主究竟最符合谁的利益?人民行使民主是否会犯错误?诸如此类,不一而足。诚然,由一个贤明的君主来代替人民做决定是一个省事的方法,但却不是长久之计。如果我下文的言语有不敬之处还请见谅。盛世明君都不可能永远存在下去,即便是某一个开明的君主,他的思想也会随时过境迁,而人民若始终将君主奉为神明,不折不扣的去执行君主的‘金口玉言’,总有一天人民自己的利益会受到损害。我并不是说民主制度下人民就不会犯错误,——旧同盟的失败就是一个最好的例证,然而民主也就是在不断的犯错误与纠正错误之间艰难的前进。我们当中固然没有像皇帝莱茵哈特一样的天才,但是我们是致力于完善民主制度的平凡人。平凡人所做的决定或许不会像天才一样显著的推动或者影响历史,但是平凡人却能保证历史的平稳发展——即便是在不断的犯错误和纠正错误之中。有一个比喻或许不够恰当,古代有些宗教对自杀者鄙视甚至唾弃,他们认为人活着还可以选择死亡,而一旦死亡就连选择都没有了;而我们奉行民主,我们可以选择放弃民主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君主,但是若我们选择了专制,几乎没有可能再回到民主。 这就是我们选择民主制度的理由,我们不愿意让别人来决定我们的生活,我们宁可不断尝试错误,也要学会开拓自己的道路。我想,这也是为什么你会在自治区的人民脸上看到自豪的笑容。 …… 致以诚挚的问候, FGY”
还有一些关于爱情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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