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苏的魅力——读张爱玲《倾城之恋》

作者：简简

    初读《倾城之恋》，为一场战争成全了曾经在世俗中虚实莫测，虚与委蛇的恋情而感叹不已，任凭心在残缺的美丽人性和世俗的浪漫情怀中迷失。张爱玲的确是不得不让人信服的。我于是推荐给朋友，然而朋友读后反应出我所料，她疑惑地问道：“白流苏到底有什么值得范柳原爱呢？”好一个现实而理性的女孩儿，而我知道这又是不可避免的连女人也有的对女人的偏见。我未曾多想这个问题，只觉得给流苏这样一个相当圆满的结局毫不为过。而这对我却是一个启示，我于是把思绪集中在女主人公流苏身上，去追寻流苏的魅力之所在。
    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流苏生长在一个“唱歌走了板，跟不上生命胡琴”的白公馆这样一个典型的旧式家庭中。她只是一个新的生命被生出来，一年一年地磨下去，磨钝了，下一代再生出来的干涩的链条中的一节，她所在的这一节即将随着沉重而疲惫的车轮旋转过去。或者她就是一张挂历纸上靠近月末的一个数字，而这页挂历纸即将被翻过。对于这样一个离了婚寄居娘家的女子，一旦那点仅有的经济力被榨干，她也只有面临着被驱逐的境地。婚姻的不幸和家庭的压力赋予她忧郁内敛的气质。诚然，这是所有旧式女子的共性，然而何以当这些女子无一例外地选择承受，并任凭阴沉郁闷的生活将她们一个个侵蚀成麻木、鄙俗，身为女人却容不下女人的三奶奶、四奶奶时，流苏却走了另一条路：用转瞬即逝的青春作赌注，放手一搏。这是一个会让她的心流血的抉择。最终，她摆脱了那个调萎一切真善美的陷阱。所谓绝境，无非是在人最无力做出选择时逼人做出选择，而但凡涉及选择，路便不止一条，这时，人的个性便显露无疑了。柳原也正是在与流苏的舞场邂逅中，机敏地发现她忧郁的目光所掩饰不住的勇气与坚强，似乎从那时起便打定了主意要给这个义无返顾的傻女人一片自由的天空。
    的确，她用自己做筹码，她的感情有明确的的目的，但柳原爱她，因为在柳原面前，她单纯真实的一览无余。为了婚姻的承诺，她背负“下贱”的中伤，违心地忽略被利益掩盖的真情，忐忑地保护着实际并无力保护的自己，静候这场赌搏任何可能的后果。这一切，在虚情假意、逢场作戏、纸醉金迷的柳原的世界中，是超凡脱俗的。怜爱之情于是油然而生。
    除了让柳原砰然心动，在很大程度上，柳原是需要流苏的。柳原是个堕落的人，玩世不恭的外表掩藏了心底痛苦与绝望的印记，他要一个女人懂得他。她只能是一个单纯的中国传统女子，饱受生活的磨难，心却没有麻木死寂，磨难反而使她对人生有着细腻的感悟，她机敏聪慧，却不要太多愁善感，所以这个人只能是流苏，这个在柳原眼中“真正的中国女人”。或许正因如此，柳原虽然一再避免婚姻，却仍然期待着流苏对他的感情能脱去家庭重压所赋予的功利色彩。
    可以说，是香港的陷落最终成全了流苏，然而，即使没有那场战争，我仍然相信流苏赢了。有人说，流苏最终仍没有逃脱某种婚姻的悲剧，我保持缄默，一个个性如此的女子终有魅力成为一部倾城传奇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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