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水三千——惜福(一)

作者:菠萝

 

     在本篇的开始,请欣赏汉朝皇帝的合唱:我家的表舅数不清。

  我家的表舅数不清
  低于三品的没几人
  虽说是,虽说是亲戚又不相认
  可老婆说他们都是自己人
  。。。
  原来,他们和爹爹都一样
  都有一颗想当皇帝的心。



  外戚和宦官一直是中国历史上威胁皇权的两大害虫。外戚问题在汉朝尤为严重,西汉政权就毁于外戚的杰出代表王莽,他通过和平演变,不流一滴鲜血,就成功地把刘氏政权改为王家天下。后来到了东汉,外戚更是横行一时,大司马,大将军等大字辈官职几乎成了皇后娘家的囊中之物。不过,其实并不是所有的外戚都那么邪恶,有一小撮在开始时抱定了跟着皇帝走,做他的一条狗的坚定信念,但是后来逐渐为形势所迫,才踏上大逆不道的不归路。霍光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霍光与皇室的关系用外戚两个字是不能准确形容的,他应该被称为外外外戚,因为严格说起来,他其实与皇帝没有任何直接联系。让我们把这跟皇家裙带从头捋顺吧:像“北方佳人”里提到的那样,汉武帝的皇后是卫子夫,卫少儿是子夫的妹妹,也就是皇帝的小姨子,卫少儿在嫁人前曾经与一个叫霍仲孺的杂役私通,生下霍去病,那么霍去病就是武帝的私生外甥。少儿在姐姐大贵后,毅然决然地抛弃仲孺,嫁入豪门,而仲孺这个郁闷的男秦香莲也只好另娶妻室,他与这个老婆生的孩子之一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霍光。所以说,霍光实际是皇帝老婆的妹妹的儿子的同父异母弟弟,无论如何与皇亲这个称谓也是沾不得边的。可见子夫这个皇后当的有多么经济,一人得道,不只自家鸡犬升天,连隔壁圈里和自家母鸡勾搭过的公鸡另下的鸡蛋也得了仙气儿,变成金蛋。

  既然一切始自子夫,让我们还是从子夫说起吧。由于当年被废的陈皇后没有子嗣,那么子夫的儿子就当仁不让地成为太子,这就是武帝的第一个太子,刘据。武帝在二十九岁那年才有了刘据,因此十分宠爱,可是刘据年纪渐长后,武帝发现他并没有继承自己心狠手辣,好大喜功,喜怒无常的性格,而这时,他的众多小老婆们又产下若干皇子,武帝对皇后和太子的宠爱不由得日渐衰退。

  俗话说的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刘彻性格狠辣,任用的也多为酷吏。比如说皇帝的宠臣张汤就以罗织罪名,冤狱陷人而著称。他因与大农令颜异不和,便设计圈套,陷颜异于死地。汉朝时候的赃官比起后世还多了一份敬业精神,无论怎么费尽周折,总要编出些具体罪状来,才好名正言顺地杀人越货。不像秦桧,连这点心思也懒得费,只拿“莫须有”三字搪塞过去,就要了岳飞的命。从张汤的身上,我们可以深切地体会到人类失去联想,世界将会怎样。中国古代人民的创造力不只体现在指南针和火药上,在人文领域,凭着超凡的创造力和想象力,我们对于“如何成功陷害别人”等严肃命题也曾有过重大贡献。因为颜异正直清白,张汤这只苍蝇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裂缝下蛆,不久以后,有人就突然适时地检举了颜异的一项罪状,这位“有人”可真是个好同志,纵观中国历史,他比宋江更当得“及时雨”的称号,因为他总是在人们最需要的时候站出来说话,帮助他们完成一些本来根本不可能的使命。这一次,有人兄检举的是这样一件事:颜异和客人聊天,客人议论说有些法令曾经带来不便,颜异没有回答,只是嘴唇微微翻了一下。根据这一举报,张汤认为颜异身为高官,听说法令有不当之处,不向皇帝禀报,却在肚子里诽谤,应当处死,这就是著名的“腹诽”的由来。由于这项伟大的发明,中国官场的复杂程度一下子比欧洲进步了若干世纪,陷害别人的程序也被大大的简单化。如果看谁不顺眼,你既不用化装成盆景,经年累月地蹲在他家窗台下收集证据,也不用苦心创造人证物证,好使罪状看起来煞有介事,只要祭出“腹诽”的法宝,包管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那人砸得死无葬身之地,大大提高了工作效率,可以当之无愧地获得当年的科技进步奖。你想想,如果某甲打定主意要陷害某乙的话,他一定是百折不回,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所以与其让他浪费大量的人力财力物力去罗织罪证,倒不如使用诬以腹诽法,简单便捷地搞定仇人,如果他心情愉快的话,也许还可以利用节省下来的时间为朝廷办点实事,真是善莫大焉!

  从张汤身上,我们能够隐约看到刘彻的影子,而太子刘据与这个影子的形状相去甚远。他天性宽厚仁慈,因此经常会出手撤查冤狱,减免罪刑,这样一来二去,执法的酷吏们对他颇多怨言。可惜刘据太过老实,不会熟练使用“腹诽”这项必杀技,否则的话,只要他稍加留心,那些官员们对他的微词恐怕不是“腹诽”可以形容,大概是心肝脾肺肾一起诽之了。而且,这些刻薄寡情的酷吏们还化腹诽为实际行动,经常在皇帝面前陷害刘据,对他百般中伤。

  让刘据卫子夫母子的处境雪上加霜的是卫青之死,卫青是子夫的弟弟,平阳公主的继夫,太子的舅舅,皇帝的大将军,他死之后,小人们不用再惧怕大将军的势力,对太子更加肆无忌惮地无礼起来。在中国的皇权时代,外戚和皇帝的关系十分微妙,保持着一种精致的动态平衡。你看,在皇后皇妃年轻时,皇帝出于对她们美貌的欣赏和爱慕,将其娘家人一一加官进爵,这也可以看成皇帝对该容貌持有者缴纳的美貌消费税,而随着岁月的流逝,该皇后/妃的身价一再贬值,不能再吸引皇帝的消费兴趣,这时候,她就反倒要依仗娘家多年来累积的势力在宫中占有一席之地了。换句话说,皇妃们在年轻时为娘家人求得官职,就好像投保了一份养老保险,使得她将来老年有恃,可以在竞争激烈的皇家后院安枕无忧。如今卫青毫不负责地撒手人寰,仿佛一份高额保单骤然失效,子夫母子在宫里一下子失了根基,地位岌岌可危。



  此时的刘彻就像一只火药桶,膛中塞满对太子的猜忌和不满,一触即发。公元前九十一年,这只蓄势待发的火药桶终于一飞冲天,将亲生儿子炸得粉身碎骨,尸骸无存。这是一桩高质量的宫廷阴谋,有着深远的社会和历史背景。当时,在京城内外,朝野上下,巫术横行,巫师们经常进出后宫,教导美人们怎么禳灾祈福,其方法很简单,就是把小木人埋在土里,以做祭祀之用,但它的后果有时却是灾难性的,一旦美人之间因嫉妒而发生龌龊,就会互相指责对方在用巫术诅咒皇上,这种诬告的效验几乎是百无一失,因为巫蛊事件群被刘彻处死的宫女,美人,连带大臣,有数百人之多。让我们来想象以下场景:

场景一:

  太监甲:喂,太监乙,你不在你们乙娘娘宫里伺候,乱晃什么呢?
  太监乙(指指手里的木人):唉,我们娘娘前两天和丙夫人吵架了,咽不下这口气。这不,我刚领了她的吩咐,到丙夫人宫里偷埋个木人去,我们娘娘正给皇上写折子准备告发呢。你呢?
  太监甲:我可不也是吗,我这是上丁夫人那儿。我比你还倒霉,我们娘娘心眼儿小,讨厌的人多,喏,看看,今儿一天我也完不成啊 (说着,太监甲从背上拖下一个装满木人的大口袋,给太监乙看)

场景二:

  皇帝:来人呀,给我挖,就算把戊夫人的房子拆了,也得把那个诅咒我的小木偶给找出来。
  太监丁:哟,皇上,不用不用,奴婢知道在哪儿,以您站的地方为中心,就在东北45度角方向。

  壮丁们按照太监丁的指示,果然顺利挖到了木人

  太监甲:哦,太监乙,太监丁对戊夫人的木人怎么这么门儿清?
  太监乙:嗨,你还不知道,那不就是他埋的吗。咱们整日介就顾着往别人宫里埋木偶了,那自己屋里的肯定都是别人家干的啊。

  虽然大肆杀戮,刘彻的被害妄想症仍然没有好转的迹象,总觉得全国人民都在偷偷害他。有一次他白天睡觉,梦到在反巫蛊运动中被他烧害的数千木人持棍向他杀来,醒来以后心中惊悸不定,更加不安。

  这时候,一个叫江充的人借机跳了出来。他早与太子有隙,所以总害怕皇帝上西天后会被太子诛杀,这次瞅准机会,一心要置太子于死地。正巧武帝做了这个噩梦,江充忙报告说,经他分析,害得皇帝心神不宁的巫蛊源头就在宫内,于是武帝任命他为使者,在宫中搜罗漏网的木偶和魇镇者。江充先从很少能见到皇上的美人着手,接着就将大挖掘延展到宫中每一个角落,掘地三尺,以致于皇后和太子宫内连支床的地方都没有。

(癸夫人宫)
  江充手拿挖出的木偶:这。。。这是什么,为什么要在地上埋一个木猴子?奇怪!撤~~

  癸宫女一:幸亏咱们夫人从来没被宠幸过,也没见过皇帝,才雕不出皇帝的样貌
  癸宫女二:是啊是啊,另外她手又太笨,雕刻技术太差,刻得人脸也是猴子样。阿米陀佛,真是老天保佑。

  长安城的无辜百姓在听到宫内轰轰烈烈的反巫蛊近况后,也有很大反映,一位在都城外种地为生的老伯这样说道:“江充是个好娃,真卖力气,可是老汉年纪大了,不大明白,那宫里要想种庄稼,还买不起头牛是咋?非得让个大活人去翻地?”
这样的龌龊故事一般都是没有悬念的,江充如愿以偿地在太子宫中缴获到最多的木偶,当时皇帝正在甘泉行宫,江充兴冲冲地派人前去邀功领赏。太子则不知所措,只好去找自己的老师商量对策:“老师,我该怎么办,江充这个大坏蛋把我这么多年辛苦收藏的木偶都抢走了,有芭比娃娃,泰迪熊,辛巴,铁臂阿童木,机器猫。。。”

  太子的老师因为害怕被连累诛杀,做出了一个不那么明智的决定―――他撺掇太子起兵,用暴力手段劈杀江充这捆废柴。据说刘彻开始的时候对太子还保有一丝怜惜,并且对局势还有清明的认识,他说:太子必定不是造反,他只是因为害怕,又对江充满怀愤怒才会一时丧失理智。之所以说据说,是因为我很怀疑以刘彻的智商和情商会有如此人性化的认识,他下狠手诛杀亲生孩子已经不是第一次,就在同一年的正月,刘彻因为两个成年女儿牵涉进一桩巫蛊案件而毫不留情地将她们杀毙,而这也正是太子过于恐惧,拥兵自卫的原因之一。所以说,武则天大可不必因为曾经亲手扼死襁褓中的女儿而洋洋得意,这不过是重蹈武帝的覆辙而已,而且人家武帝一下子就能杀俩,这种魄力和胆识可不是武媚娘的小家子气可以比拟的 (武帝早年自白:妈的,等咱有了权,生俩闺女,早上杀一个,晚上杀一个。。。)。

  总之,不管这番理智与情义并重的舐犊深情是否真的出自武帝,勿庸置疑的是,刘彻同学很快由对儿子的怜悯跃升至抓狂状态,开始张牙舞爪地向刘据反扑,此时在他的眼中,只有逆贼刘据,而没有儿子这个概念了。所以说,同志们,阶级斗争是非常残酷地,它可以超越一切友情,亲情,爱情,把活生生的人类变成冷酷无情的宇宙超级大怪兽。刘据兵败之后,逃到河南一个偏僻的村落,主人家虽然贫穷,却很有侠义心肠,靠卖草鞋供养太子。但是霉运当头的刘据不能安贫乐道,听说有个旧相识同住在湖县,而且还很富有,就派人和他联系,一下子被发现行踪,在地方官包围他的居处时上吊自杀,卖草鞋的主人也在保护刘据的战斗中被格杀,同时死于非命的还有刘据的两个儿子。所以从历史经验来看,勤劳善良的河南人民还是可以信赖地,谁要是再发表中州自古出刁民的谬论,俺代表刘据的冤魂第一个跟他没完。

  刘据死去的时候三十八岁,他的妻妾,三个儿子,一个女儿,若干儿媳全被诛杀,唯一幸存下来的,是他在这一年出生的孙子刘病已,这个只有几个月大的皇曾孙被收押在郡邸狱中。请大家先勉为其难地记住这个名字,他是本章后半部分的重要演员之一,号称中兴汉室的汉宣帝。



  其实如果追溯源头的话,巫蛊之祸的始作俑者不是别人,正是刘彻本人。刘彻喜好黄老之术,为了能够长生不老,他礼敬巫师已经到了不可理喻的程度。比如说吧,有个叫栾大的人,很擅长吹牛,又有一定的想象力,如果生于当代,必定可以成为一名好作家,但是汉朝时没有这个职业,他就只好委曲求全,当个巫师混口饭吃。也许称栾大为魔术师更为恰当,因为在刘彻给他的资格考试上,他表演的既不是以招魂和驱鬼为代表的东方巫术,也不是以玩魁地奇和殴打摄魂怪为代表的西方魔法,他的法术十分淳朴有趣:在庭院中树立旗帜,旗帜在栾大的指挥下开始自动互相攻击。

  武帝:喂,太监,那些旗杆怎么这么古怪,足有一人粗细?
  太监:是啊,皇上,而且动起来笨笨的,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我都看到旗杆底下露出两只人脚诶。

  武帝对栾大在这次资格认证考试上的表现非常满意,认为他已经达到了一个合格神仙的水平,于是授给他四个头衔:五利将军,天士将军,地士将军,大通将军。不仅如此,武帝还把亲生女儿卫长公主许配给栾大。卫长公主,顾名思义,就是刘彻和卫子夫的长女,她的身份虽然尊贵,比起她携带的嫁妆来就有些微不足道了,这份嫁妆庸俗却实在:黄金十万斤。十万斤,就是5万公斤,就是50吨,怪不得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在50吨黄金的光芒的映射下,就是牛粪也会显得赏心悦目如鲜花一般吧。

  太监:“皇帝啊,十万黄金是不是太多了些?意思意思就可以了吧?”
  皇帝:“去,你懂什么!”
  皇帝转头对栾大道:“女婿啊,俺送你黄金十万斤做为嫁妆,东西就在国库里,国库管理员卯时上班,申时下班,你找个合适的时间自己去搬就是了,可千万别客气啊!”

  刘彻为了通过栾大巴结到神仙,对于他非常优待,前往存问的使节在道路上穿梭往来,络绎不绝。最搞笑的是,刘彻后来为栾大刻了一枚写有“天道将军”的玉印,却不直接颁发给他,而是要个使者装神弄鬼一般,三更半夜的,披了羽毛衣裳,站在白茅上,让那个栾大也披了羽毛衣裳,站在白茅上,接受玉印,以此说明自己不敢把栾大当作臣属,而是礼敬他为客人。这个刘彻,凭了该作品,真可以当之无愧地获得“进水最多的脑子”奖,而且他脑子里进的大概不是一般的水,而是腐蚀力极强的王水 (刘彻:你懂什么,俺这是代表最先进生产力的东西,现在的时尚青年们都懂,这叫COSPLAY!)。因为刘彻对巫师的特别优待,良莠不齐的巫师们从全国各地涌向京城,场面蔚为壮观,当时长安城的城墙上都涂满了“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还收大还丹”这样的口号。

  然而栾大的命运和其他巫师一样―――经过一段时间之后,把戏玩尽;而刘彻随着脑子里的王水浓度逐渐稀释,也开始清醒认识到该巫师的真实水平,于是乎勃然大怒,将他砍得稀烂以泄愤。栾大在逍遥一年后,从长安出发,宣称要到海上寻找他的神仙师父,可是东至海边以后,又不敢入海,只到泰山祭祀。刘彻在多年来与巫师的糊弄与反糊弄斗争中早已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这次他派人跟踪栾大,早将他的行踪摸得一清二楚,栾大毫不知情,回去向刘彻报告说他已经见到了神仙,刘彻一点不含糊,揭露了他的虚伪面目后,立马腰斩。

  武帝:“栾大,你看这个人,他看起来是个轿夫,实际是我的情报员;这个人,看起来是个厨子,实际是我的情报员;这个人,看起来是个护卫,实际是我的情报员;这个人,看起来是个情报员,实际。。。他还就是我的情报员。。。所以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栾大:“只有两个字――我靠!”

  说起来,武帝这个麻瓜真是蠢得可以,要分辨一个人是否真巫师实际很简单,只要在最初觐见时要求每个人参加一项砍头测试即可,一砍就死的自然是不中用的花架子,只把砍而不死的留用察看,既省时间又不浪费感情。

  栾大死了之后一了百了,可怜的是卫长公主,生生儿被自己的亲爹变成了寡妇。不过在武帝与卫子夫所生的三女一子中,她的命运还算是最好的,其余三个 ―― 阳石公主,诸邑公主和太子刘据分别因为两桩巫蛊大案而被刘彻屠杀。就连卫子夫,也因为牵连进太子的案子而被迫自杀。所以,姑娘们,一定不要随便做别人的第三者啊,否则下场很悲惨的。



  
  刘彻穷兵黩武,追求长生的表现使得他像极了一个人 ―― 那就是暴君界的泰斗秦始皇。但是两个极其相似的人在后世的口碑却截然不同:一个是遭人唾弃的亡国暴君,另一个却是开疆扩土的一代令主,让人不禁要问一句凭什么!先让我们来看看几个著名暴君的代表作吧:商纣发明的是如今烧烤器具的前身―――炮烙;周幽王是东方的“狼来了”―――烽火戏诸侯;而秦始皇的罪证却是伟大的万里长城。后世无知群众在享受长城荫庇的同时,为了表示自己强烈的正义感,还杜撰出一个孟姜女来,作为始皇帝暴政的目击证人,天可怜见,原来统一六国的千古一帝并不是在出游途中病死,而是实实在在地被冤枉死的。将秦皇汉武相提并论,并非毛泽东在沁园春中的首创,当年司马光评价汉武帝时就认为他跟秦始皇没有什么区别,之所以能够勉为其难地延续汉家香火,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临终前所托得人,将儿皇帝托付给了忠良之辈,而这个忠良之辈,主要指的就是霍光。

  要知道,这次托孤实在具有重大历史意义,因为武帝的接班人汉昭帝刘弗陵即位时只有八岁(刘彻生这孩子的时候已经六十多岁,真是老当益壮啊),还是做傀儡的适龄期,如果所托非人,后果不堪设想。刘弗陵的母亲赵婕妤身世颇为奇特,据说她一生下来,就双拳紧握,只是在见了武帝之后,手掌才霍然展开。她怀孕十四个月才生下刘弗陵,武帝对于这一异常现象颇感到惊喜,因为据传说,当年尧的母亲就是怀了他十四个月才生产的。

  尧的父亲帝喾对尧母说:“你二月份生尧,那么应该是去年夏天怀孕。。。可是。。。可是。。。我夏天的时候根本不在这里哇!”
  尧母(平静地):“老头子息怒,所以说我们的儿子不寻常吗,我根本就是去年初你快离开家的时候怀上的啊,一怀就怀了十四个月。”
  帝喾转怒为喜,心甘情愿地戴上绿油油的帽子,从此与尧和尧他娘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因为这个典故,武帝将赵婕妤所住宫殿的大门命名为尧母门。

  宫女:“恭喜赵婕妤,贺喜赵婕妤,真是好彩头。”
  赵婕妤(擦擦头上冷汗):“唉,好险啊,如果再多怀四个月,和大象的孕期一样长的话,岂不是要被命名为象母门?”

  一般来说,人们对老来所得的幼子总会特别喜爱,武帝虽然特例独行,与众不同,在这点上也未能免俗。他宠爱刘弗陵,而且还觉得这个儿子与自己特别相似,于是暗暗动了传位给他的心。

  武帝(抱着小弗陵):“哈哈,太监你看,这儿子跟我多像,我老胳膊老腿站不住,他也站不住;我牙掉得差不多了,他也没有牙。只有这个儿子像我,别的儿子都不像,我就喜欢弗陵。”
  太监:。。。

  在太子刘据被冤杀后,刘弗陵通往王座的路上再没有障碍,武帝在临死前封弗陵为太子,但是可怜的弗陵娘却没能等到这一天。汉书上说有一次赵婕妤跟武帝到甘泉宫玩耍,因为犯了错误惹皇帝不满,于是特别忧愁,愁着愁着就愁死了。不过班固这老鬼的话是否可信还有待商榷,他为司马迁做传时曾经批评马迁(哈哈)不够识时务,才会遭受腐刑,这样说起来,谁知道班老先生自己会不会因为某种原因而为尊者讳呢?反正一般为大家所接受的说法是这样的:刘彻担心赵婕妤还在壮年,儿子又小,自己死后会发展成一种垂帘听政的畸形状态。 于是就先逼迫赵婕妤自尽,再把帝位传给幼子。总之,不论真相如何,无可争议的事实是刘弗陵在八岁登上帝位时,已经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了。或可安慰的是,因为儿子的原因,赵婕妤在死后被追封为皇太后,不过,这样虚无飘渺的称谓,对于一个死人来说,还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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