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偶感及其他(关于人文素养读本中的雪莱和萨特分册)

作者:aramis23

 
 

(本文章来自魔胄书院_http://www.holyarmour.net

“这里长眠着一个人,他的名字用水写就。”——济慈


    “人文素养读本”这个系列编得还算不错,那些相关链接看上去相当能扯,不过的确能懂不少东西,从中也能体会到制作方妄图补救人文缺失的良苦用心吧。
    鉴于囊中羞涩入不敷出,所以只得反复思量后忍痛割爱只买了雪莱和萨特两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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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人感觉这个系列虽然优点不少,但缺点也不可忽视——某些地方仍显主观,或者说是用词微妙,拈轻怕重。
    比如雪莱一本中,对于拜伦和妻子分手的描述,似乎前者相当无辜,而事实上这一事件中拜伦是完全责任方;再比如关于济慈受到“无耻文坛政客的恣意谩骂和嘲讽”进而导致肺病加重,最终英年早逝,这位“无耻文坛政客”显然是指柯勒律治,文中之所以未提及,大约是为了维护湖畔诗人的面子吧。
    另一方面就是难以改观的阶级通病了。书末对雪莱的评价“在时代的整部交响乐中他只能做一把精致优雅的小提琴,而不是一直振聋发聩的号角”,言外之意地球人都知道——在说是人的软弱性和妥协性以及空想吧。然而我要说,号角即便响彻云霄,却往往乍现即逝,不会成为交响乐中的主角,更不可能构成独立的乐章——试想一部乐曲,从头至尾都是号角,那将是怎样的聒噪;唯有小提琴才是真正永恒的存在。另一方面,“号角”这词用得很有趣,与我们所想的铜管乐器不同,它往往还是只原始社会的大牛角吧,算是文明社会之于蛮族么?
    好吧,那么所谓的“振聋发聩的号角”又是谁呢?这个就不便太多讲了吧。可以想想,那是怎样的一个振聋发聩到闭目塞听的年代啊!
    文学首先是人学。然而在阶级为先的历史进程中,文学未免承载了太多本不属于其范畴中的东西,并且是毫无意义的、由缺乏艺术感知力的二次创作强加其中。
    加缪再三否认自己是存在主义者,他不认为自己属于任何一支流派,也不愿加入任何一个组织——无论是政治上还是学术上。这也就是他最终与萨特决裂的原因。然而个人以为他本质上较萨特更为超前,换言之他比萨特更早一步有所觉悟,他几乎在所有事情上都是先知先觉。比起哲学家,他更像是文学家——似乎他自己也如此认为——甚至我曾经见过一版对他的介绍是“诗人”。
    事实上,萨特晚年的某些思想和加缪很相似了。若是前者能够早些明白这些,或许就不会有两位大师的决裂,以及“孤独的萨特”吧,也不会有加缪的意外身亡,以及萨特的压抑暮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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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缪和萨特”,当人们谈到存在主义就将这二人连在一起时,这个称呼显得多么美好。两个人的友谊仿佛成为了所谓阶级斗争的殉葬品,甚至连加缪本人也包含其中。我们无法评价这样的牺牲究竟能够有多大的意义,也许更多人看来者并不能够算是阶级斗争导致吧,毕竟事实往往就因为其残酷而难以被接受和认可,又有多少自称为“马克思主义者”的人,面对事实是选择了逃避或者否认呢?
    而某些批判言论则是更为可笑。存在主义,它毕竟是一个哲学派别,是学术思想而非政治思想;是对人生的推思而非为夺取政权提供理论基础。何必用马屁塞子的言论去排斥它呢?反社会的个人主义,或者抽象人性论,这些高帽子就这样不负责任的扣在一种对人之存在进行探究的思想上,难道就不会受到自我良知的谴责吗?是因为本阵营没有诺贝尔奖的嫉妒,还是自我感觉很好而高尚到近乎缺心少肺?抑或是缺乏对自己理论基础的信任而草木皆兵?我们不得而知。
    于是想到早年买的一本《后现代主义哲学评述》,书名起得相当干净,编者系北大一教授。然而当我看完之后只觉得可气又可笑,其观念陈腐不说,还非常没文化,犯了很多历史学的概念错误——就算你是哲学教授吧,也起码得具备高中程度的历史知识是不是?结果是一向梦想着某高等学府某专业的我当即对其由仰观改为俯视,不过转念一想,能有这号渣滓存在,正说明北大至今仍是秉承蔡老先生的兼容并包吧,也算是好事。但某些人面对他人对于思想和言论的包容态度,却不能够改进自己的狭隘情结,这又是多么令人叹息的行径……说得远啦。
    “人文素养读本”虽然存在一些问题,但所谓人无完人,一如文首所讲,它还是很值得一读的,虽然作为精准的学术书籍尚显勉强,,但就像丛书名称一样,其目的就是为了普及一种人文素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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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弥补长久以来的人文缺失,又岂是一套丛书可以做到?如果从社会到个人都不能够有去弥补的意识或者觉悟,乃至我们甚至不能够做到思想文化的“兼容并包”,而仍旧停留在“苏联在前面走一步,我们在后面叫一声”的陈腐狭隘的思想观和学术观上,那么构建人文社会氛围,就只能是路漫漫其修远兮了。
    而即便我们有所觉悟,试问一下,人家在文艺复兴时玩儿的东西,我们现在姑且不谈是够具备,但就只是领悟,我们能否做到呢?人文主义,那是人家十四世纪兴起的思潮,而我们已经整整落后了六百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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